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

林瑞麟: 等待

林瑞麟: 等待: 床上,祖孫兩緊依地躺著。「不然,我講故事給你聽好了。」孫子打從傍晚時分就吵著要找爸爸,孫子的父母工作繁忙一向晚歸,今天也沒改變,只是不知怎的孫子今天特別焦躁。於是,奶奶用故事來安撫她孫子。 「你要講唐老鴨嗎?」 「阿媽不會講唐老鴨,嗯 …....

2011年10月2日 星期日

等待

        床上,祖孫兩緊依地躺著。「不然,我講故事給你聽好了。」孫子打從傍晚時分就吵著要找爸爸,孫子的父母工作繁忙一向晚歸,今天也沒改變,只是不知怎的孫子今天特別焦躁。於是,奶奶用故事來安撫她孫子。
      「你要講唐老鴨嗎?」
      「阿媽不會講唐老鴨,嗯…..我講我的故事好了。」奶奶側了身讓孫子枕著她的肘,「從前,阿媽小時候家裏很窮,小小的時候就沒有爸爸,所以很小就要出去賺錢…..後來跟阿公結婚,生了爸爸、叔叔、姑姑,阿公賺錢很辛苦,阿媽要帶爸爸、叔叔、姑姑,還要幫忙賺錢…..。後來爸爸和媽媽結婚生了你,爸爸媽媽要去賺錢養你,阿媽老了還要帶你,是很辛苦的。現在阿媽常常生病,沒有用了…」庸碌勞苦的昨日,歷歷浮現,奶奶說著忽然停下來,兩眼直直望著天花板。
     「然後呢?」孫子問。
     「嗯,」奶奶回了神,「所以你要聽話,要不然阿媽生病,帶不動你,你要怎麼辦?」
     「老了......,然後呢?」
     「然後就死掉了。」
     「死掉,然後呢?」
     「死掉就解脫了,嗯,我是說......,死掉就去很遠的地方,不回來了。」
孫子從奶奶的臂彎掙脫,忽然坐了起來。黑夜像個惡魔趴在窗口,他望著,然後嚎啕哭了起來。「快了,就快了。」奶奶將孫子摟在懷裏說。




本文於89/10/7發表於自由時報副刊

2011年9月15日 星期四

林瑞麟: 灣潭舊情

林瑞麟: 灣潭舊情: 來到新店,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的風景區之ㄧ,便是碧潭,但是可能很少人知道碧潭附近還有幾個以「潭」為名的地方,他們是青潭、灣潭、直潭與塗潭,分別由新店溪環繞,相依毗鄰。而在這些地方之中,唯有灣潭讓我獨鍾,其實理由很單純,除了她是我的故鄉之外,就是她有一個很美的名字,那是一種直覺。 ...

2011年9月13日 星期二

灣潭舊情


來到新店,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的風景區之ㄧ,便是碧潭,但是可能很少人知道碧潭附近還有幾個以「潭」為名的地方,他們是青潭、灣潭、直潭與塗潭,分別由新店溪環繞,相依毗鄰。而在這些地方之中,唯有灣潭讓我獨鍾,其實理由很單純,除了她是我的故鄉之外,就是她有一個很美的名字,那是一種直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灣潭橫豎都不像個潭,因何得名,未曾細究,但其地處碧潭上游位置,溪水從她身旁蜿蜒而過,彎曲的地景,似頗能符合其名。在十多年前,政府為解決台北市民生用水興建青潭堰而開闢運輸道路之前,這裡的居民,對外交通以渡船為主。當夏季颱風來襲,溪水暴漲時,居民則依山邊先人所闢之步道前行,可通達聞名的碧潭吊橋頭,然後進入市街。與碧潭僅有數百公尺之隔,卻未因碧潭當年波光碧影,遊人如之所帶來的繁華而吸引更多的目光。而今碧潭的盛況不再,吊橋也因老舊而危朽,正面對拆除的命運(註),但她依然以其不變的容顏身影,悠悠然地遺世而獨立。飄雨時節,斗笠、船夫、扁舟的景致,頗有潑墨山水的情境,緣溪而行,有一種尋訪桃花源,豁然開朗的期待。

這裡有座古寺,名曰海會,曾有清朝末代皇帝溥儀兄弟的足跡。某日,溥儒不知怎的翩然來此,登海會,俯臨一弘碧波,因而詩興大發,欲題詩於壁;寺中住持不識其何許人,並以其玷污牆面為由婉拒,但溥大師有其文人脾氣,甚為堅持,僧人視其狀不惡,勉強答應,於是他在牆上題詩而去,此事傳開後,村裡有學之士發現如獲至寶,一面將題詩鑲框保護,一面遣人尋寶芳蹤,但數日未獲,如今唯留其詩,供人憑弔。詩曰:

山色連溪暗
林煙繞殿涼
花尞清梵罷
一磬禮空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庚子八月偕李夫人墨雲瞻禮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西山逸士溥儒題壁


 

午后,交通離峰時刻,常見船夫倚石而臥,以大地為床,藍天為幕,伴著送爽涼風,闔眼假牀的閒情。而在此刻,若有人想搭船,只得隔岸對喊,霎時山鳴谷應,迴音層疊,船夫此刻才起身幹活,而村人也練就一副大嗓門。

近山知鳥音,臨水習魚性,游泳與釣魚是村民大小與生俱來的天賦,不講究姿勢與規律,然而個個如水中蛟龍,釣魚不需指定釣竿長度與材質,就地取材於竹林,無須浮標,卻常常漁獲滿簍。溪邊摸蛤,是另一種野趣,常常在撈得足夠回家做一碗鮮湯之時,大概也洗澡洗好了,所謂「一兼二顧,摸蛤仔兼洗褲」,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?

近年來喜歡旅遊,每每翻開地圖,發現別的縣市也有以灣潭為名之地時,眼光總要多作停留,心中也不免神往一翻,不管是不是有同樣的風情韻事,但總備覺親切,才知道喜歡一個地方和迷戀一個人一樣,是不可自抑的。


註:筆者按,1997年12月適逢碧潭吊橋因危朽面臨拆除與整建討論得沸沸揚揚之際,有感而書,發表於中央日報副刊。

2011年8月23日 星期二

深紫色的窗: 八股的時代,不八股的老師

深紫色的窗: 八股的時代,不八股的老師: 「上台」對大部分的人而言是可怕的,我自然也不例外。印象中,學生時代總會有幾個同學的表現特別搶眼,有的人口才很好,說起話來頭頭是道;有的人台風穩健,反應靈敏,也有的人肢體語言豐富,和台下的觀眾有著精采的互動,而我也總是對他們特別的羨慕。但是,大部分的人對於「上台」這件事總是敬而...

2011年8月21日 星期日

八股的時代,不八股的老師



「上台」對大部分的人而言是可怕的,我自然也不例外。印象中,學生時代總會有幾個同學的表現特別搶眼,有的人口才很好,說起話來頭頭是道;有的人台風穩健,反應靈敏,也有的人肢體語言豐富,和台下的觀眾有著精采的互動,而我也總是對他們特別的羨慕。但是,大部分的人對於「上台」這件事總是敬而遠之,除非事關「分數」大事,情非得已,否則一概能免則免,避之唯恐不及。因此每逢有上台的機會,大家總是推三阻四,要不就打混摸魚,草草了之。反正任何形式的「上台」只要是主題正確,有國家意識、民族觀念的通常都可以過關。然而只要是敢「上台」的,必然成為大家的「明星」。若是上的了台還能言之有物,唱作俱佳,那更不得了了,無論是演講比賽或歌唱比賽,大家便不做第二人想,一致通過由此人出馬,當然他也會是班長或幹部的最佳人選。

記得學生時代的班會,學校總會在班上事務的討論之外,安排讀書心得報告的時間,給學生上台發表言論的機會。也因為上台對一般人而言是個不愉快的經驗,所以除非上台的人是高手,同學們會對他有所期待外,常常可以發現台上台下各自為政。台上的人匆匆唸完稿子,台下的人或低頭、或私語,但是等上台的人結束報告,大家仍會給予掌聲,恭賀他脫離苦海。而台上台下那種互不影響的模式,其實是一種心照不宣,互相不要給對方難堪的方法。因為上台不僅會讓人緊張、冒汗,還會讓人腦袋真空、丟三落四、手足無措。最糟糕的是,當幾十隻或幾百隻眼睛望著你,等待你的下文,而你卻無以為繼時,那種不知如何收場的尷尬,才真的要命。因為大家都經歷過那種痛苦,所以同學當然不會為難同學。

高二的某次班會,正好輪到我上台做讀書心得報告,前一個禮拜我就為這件事而惶惶難安。老實說,平常我是有一些想法或主意的人,不過可能是因為不善表達的個性,加上不習慣出鋒頭,所以在公開的場合裡,我都是和大多數人一樣,保持緘默。但是讀書心得報告就像排隊打預防針一樣,只要挨一針,可能這學期就免疫了。於是抱著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」的心態準備了一些東西交差,而那一次我的讀書心得報告主題是:「傅培梅食譜」。

當我上台宣佈我的主題之後,引來台下一陣騷動。我不以為意的進入我的內容,可是沒想到同學們一反常態,打破了以往互不干擾的默契,一個個把眼光拋向我。因為他們太捧場了,使得原本緊張的我,開始慌亂起來。為了儘早結束這種場面,我加快了講話的節奏,可能是我稿子背得很熟,沒有吃螺絲,看起來振振有詞,也可能是我的內容頗有新意,用現在的話來說可能是很「另類」,而引來陣陣的爆笑。就在那個時候,我發現我的導師也在一旁笑不可抑。我心想完了,我的報告一定是很可笑,做完結論之後,便要匆匆下台,可是如雷的掌聲,讓我呆立在台上良久。老師遠遠的看著我,我也猜不出她的想法。

下課後,我與老師擦身而過,她摸了摸我的頭,「表現得很好!」她說。我忽然覺得一股熱,從腳上延燒,「怎麼,剛剛都不害羞,怎麼現在臉紅起來了。」她說完便轉身離去,留下美麗的背影和一個樂不可支的傻小子。我才明白,原來同學們不歇的掌聲所代表的是鼓勵。

我的老師教國文,那時年方三十了,講了一口字正腔圓的國語,連罵人都讓人覺得舒服。她不僅有成熟女人的韻味,而且親切美麗、落落大方,所有的同學都很喜歡她,我也不例外。不過我和她的距離始終都很遙遠,直到那一次的報告以後,我發現關愛的眼神,她給我的不只是「摸頭」的鼓勵,最重要的是她提供了創意的空間,這在那個八股的年代裡,是非常難能可貴的。

幾年後的一次同學會,老師也來參加了。她一見到我便想起了那一次的讀書心得報告的往事,她說她把我的報告方式,作為學弟學妹們的教材,鼓勵他們多動腦,多思考。閒談間,她也抱怨起僵化的教育體制。話說她唸小學的兒子,某一次參加學校演講比賽,因為題目自選,她則建議她兒子想一些比較生活化的題材,然後她再親自幫他潤稿,可是她兒子卻非常有見解的認為這種軟性的題材不討好。她兒子認為題目一定要大,然後要能夠配合時政,最好能夠教忠教孝,發人「省思」。經過她的遊說,她兒子勉強接受她的建議。以他過去的表現,她對他深具信心,可是結果卻被她兒子料中,她兒子僅居第三。前兩名的題目分別為:「台灣的希望在中國」和「我所知道的偉人-蔣中正」,而她兒子的題目是「我的寵物」。她兒子為這件事,足足生了一個禮拜的氣,她也被搞的烏煙瘴氣。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學生講「台灣的希望在中國」?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是誰錯了。

這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,由於老師的「啟蒙」,我有了創新的勇氣。她算是來自大陸的外省第二代,但她生長在那個年代,卻一點都不八股。她的鼓勵陪我渡過專科及後來的大學生涯,讓我不再視「上台」為畏途,所以後來我也能參加比賽,或是帶活動,現在我已經是主持公司各類晚會活動的不二人選。我發覺在台上居高臨下,掌握一切是一種不錯的經驗。其實,擁抱群眾的感覺,真好!


本文於1997/9發表於人本教育札記

2011年8月8日 星期一

她從FB走出來, 然後消失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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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和Grace Pu 見面,是一位親切的女士,其實我很緊張,好像年少時要和通信已久​的筆友見面的忐忑。她自台灣,去了美國,又從美國回來。我們糊里​糊塗的加對方為好友,然後互相給讚,戳來戳去。因為一篇文章,我​們在網路交談。忽然,她走出螢幕,然後我們握手,行禮如儀,然後​各自覓食。午餐後衝高的血糖,讓我沉淪。恍惚之際,她來電道別。​我急尋她而去,未遇。他們說她離開了,進了電梯。我上,她下,在​空中交錯,然後分離。她就此離線,在FB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