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3月27日 星期三

花事











影子早就盤據了最好的位置,曰光只能插空隙佇立, 大家都在樹下等著。

說吧,這是誰的主意?

風卻若無其事的吹起口哨。於是,桐花展趐,如蝶飛舞。

是春天,可大家張嘴凝視,為這美麗的景象噤聲。

既然如此,就統統罰站直到聽見蟬嗚。

2013年3月18日 星期一

羽化


本文於2013年3月發表於《台灣極短篇作家協會會訊》第五期


一對金龜子,最近才加入這個樂園。是求偶的季節,牠們忙著追逐樂活。蟋蟀在一旁吱吱喳喳的起哄,吵個休。這是夏天的信息,很熱鬧。只有成蟲的螳螂始終淡定冷眼,和她一樣,瞅著。


偌大的房子,放著一個個透明的飼養箱,養著他四處採集回來的各類昆蟲。牠們在透明的空間裏,交配產卵,或互相干擾、或互相依偎。他說牠們的幼蟲時期可長達一年以上,成蟲後只活四到六個月,之後會有新的一代取而代之,週而復始,生生不息,盡情的活著是牠們的天職。這個下午,就有好幾對甲蟲忙著交配,她看著牠們,也咀嚼著與他歡愉的日子。


她觀察牠們,也漸漸學會和牠們溝通,甚至和牠們嘻鬧。剛搬進來他這裏,被這些蟲嚇死了,尤其是他不常在家,讓她對牠們很反感。漸漸的,了解牠們以後,她期待新生的感動,也為牠們的死亡而哀傷。她體諒他處境,但他來陪她的週期越來越長。反正他不在,她總會把這些蟲從飼養箱裡放出來。今天她對螳螂特別有興趣,牠拿著麵包蟲去餵螳螂,卻又不讓牠吃得到,一次又一次,逗弄牠們,大眼瞪小眼,讓她有一種犯罪的快感。


自從進入他的樂園,固定餵食昆蟲成了主要的工作他還專闢了一處放置蟲屍。好吧,是標本,依據他的專業說法。她還得幫他清潔那些沒有生命的東西。他說大部分的昆蟲有趨光性,過多的光會讓牠們躁動,所以房內的窗簾始終是密閉著。她在幽暗中凝注著這些昆蟲,在目睹不斷的羽化與死亡過程中,她覺得自己就像蟲,或是標本。然而,作為被豢養的寵物,等待,定時被餵養,是唯一的法則嗎?放了牠們,她曾如此思索著。


忽然,不知叫的是門鈴聲還是耳邊蟋蟀的唧鳴。她開門,光線大舉湧入,昆蟲在屋內開起派對。門外,不是他。是快遞送來一個包裹,他寄回來的,很準時,不用看,是飼料。屋外的光,令她興奮神迷。嘶地嘶地,她張開雙臂如翼,深深的吐納。門口,快遞男子看見一隻黑色的昆蟲,蹬地和他欠身而過。在這個熱鬧夏天的午後,一隻、兩隻、三隻,那些羽化的昆蟲,或爬或飛的,嘶地嘶地,迎光而去。


他說沒必要,不要主動找他。「那些羽化的蟲,全放了。」她發了短訊給他,但她不知道這有沒有必要。他或許正在趕來的路上。而她,出門了,可能回來,也可能不回來。


2013年3月6日 星期三

發現

我點了一滴眼藥水
世界變得清晰明亮
但那不是我的原意
因為我看見了你敗露的行藏
I apply an eye drop
the world becomes crystal clear
⋯⋯ but that isn't my original intention
as now I see your deception

〈發現〉◎林瑞麟/若爾諾爾翻譯
“Discover” by Steven Lin, translated by Noell Noelle
Picture: Photography
 
 
 

2013年2月28日 星期四

困獸



那麼,是必要之惡。醫生在你身上佈了一條長長的管子讓它靜黙喘息,於是體內的廢水安然流向海洋。痛的時候,我讀詩安撫你入眠。不痛的時候,我找繆思孵一首美好的詩給你

但那彷彿是薛西弗斯的詛咒,你活躍於黑暗,每每在貪圖黛安娜的美色之後,便在肚臍以下的森幽之處作浪,魯莾的將我在寤寐之間堆疊的詩句撞入星河。

一切意料之內卻又猝不及防。於是,我輾轉反側,醖釀另一首詩。在喧囂寂寞的深處,等待太陽來敲我的窗。
⋯⋯




圖: 幾米


2013年2月13日 星期三

長年菜


你來了,身上披著風塵,臉上坑坑疤疤,像走過崎嶇的路。樸實的臉,像長了厚繭的手。握著你的手,就踏實了。你在,年獸就不會來。


你在,全家都在。我越吃,你越長。越來越喜歡你,是因為苦過,才知道什麼是甜。我一年只見你一次,但不見不散。



2013年2月5日 星期二

立春





 


我正在摺疊冬天,想把她束之高閣,但棉被仍眷戀著床的溫度,於是我們各據一角沉默對峙。

你的短訊化解了僵局:院子裏的花開了。我拉開窗簾,你趴在窗台上,托著頰,咯咯咯,笑成了春天。

太陽趁隙爬到床上磨蹭,怕曬的棉被使盡力氣,跳上閣樓,和冬天一起封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