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2月20日 星期日

渡口



靜止。28、27、26…。我猶豫張望著,然後邁開步伐。22、21、20……,我聞到汽油廢氣的味道。15、14、13……,轟轟的引擎聲,蓄勢待發、咄咄逼人。衝,10、9、8……,身旁的人奔跑,錯身。6、5、4………,嘶鳴喧囂,繁華再起。歸零。

等待。留在行人穿越道這頭的計時器旁,我看見年輕急躁的我離我而去,臨去時還嘲笑我的膽小。不多久,度過一劫的我心有餘悸地看見年輕衝動的我,殞滅。

不急,老成的我告訴我。我等待下一次的綠燈亮起。




本文於89/7/31發表於自由時報副刊

2011年1月27日 星期四

難題





他們倆從前一夜的歡愉中甦醒。「你真的愛我嗎?」纏綿中,她忽然想起了他的承諾。
他聞言,沉默不語。緩緩地,把攬在她脖子上的那隻手抽離,轉正身子,然後雙手後伸,彎曲,十指交叉,將兩掌藏在枕頭與後腦勺之間,「那,那妳愛我嗎?」半晌,他把她的問題還給她。
之後,他們窸窸窣窣的側身,蜷踞被褥的一端,各自尋求解答。

本文於87/9/16發表於聯合報副刊

攝影: 莊博瑀

2011年1月4日 星期二

冷戰

「我不知道妳這樣作是要折磨我,還是折磨自己。如果你是要折磨自己,那麼請妳停止吧。如果你是要折磨我,也請妳停止,我,我怕了。」他們兩日前因細故爭吵,之後她就開始沉默。她的沉默令他不安,焦躁。於是他在她的答錄機裏留言。

   「如果你願意承認錯誤,請按一。不願意,請按二。」翌日,他再度打電話給她。電話那頭不再是答錄留言,而是語音系統,經過一道道的語音過濾,他來到抉擇區。

他們在網路上認識,沒有見過面。這是他們吵架以來,他第一次聽到她除了答錄機以外的聲音。雖然是那麼的機械冰冷,但卻意謂著她對他的冷戰有了轉圜。

他謹慎的按下「一」之後,心情舒坦許多。


本文於87/9/8發表於聯合報副刊

2011年1月1日 星期六

遇見詩人, 在新年第一天

今天又去了對面的咖啡館,老板果然有來歷,一位是作家,一位是詩人。愛賣弄的我,告訴他們我也曾經是文藝青年,而且他們的藏書之中,有一篇是我的作品。他們告訴我,那一篇小小説,是他們當年在文藝班的教材。更讓我驚訝的是,他們要我在文章上簽名,真是害羞。
女作家最近甫獲文學大獎,男作家詩集即將出版。他們說己陸續有詩人造訪咖啡館,像周夢蝶。他們以當年的明星咖啡屋為模型,讓文學的夢在此孵化。


百年的第一天與作家相遇,真是幸運。比上班的時候被老板稱讚還幸運。

2010年12月25日 星期六

喜事

    他大口噬著一塊肉,喝了一口酒,伸長了脖子,連酒帶肉吞進腹胃,然後繼續說:「你說房間啊,」他回答席間一個人的問話,「那房間大概有……」他四周張望著,試圖找到一個相對空間來說明,「大概前面客廳的一半大,五、六坪吧!」

   「那住,喔,不是,那睡多少人?」旗中有人接著發問。

   「別間我不曉得,我們那間睡十二個,一排一排的,在地上。」有人拿起酒杯向他示意,他又喝了一口之後接著說。

   「不要懷疑,」其中似乎有人做出不可置信的表情,於是他給予一個權威的糾正,「和電影裡面的不一樣,就是睡這麼多人,所以經常半夜有人起來上廁所,回來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」他起身盛了一碗湯。

   「那怎麼辦?」有人問。

   「哈!怎麼辦?」他乾笑了一聲,一嘴的青菜滑到嘴邊又被他俐落的吸了回去。「打出一個位置啊!」似乎那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。

   「像我第二天就打了一個人」他臉上顯現著驕傲,用一種犀利的眼神環視著四周,彷彿是要在場的人都相信他的本事,「那個人渣吭都不敢吭聲。」他得意於自己成就。

  「聽說有個獨居房?」有人另起話題。

  「對啊,那地方很恐怖,我也沒去過,不過只要是去過的都苦哈哈的出來。當過兵吧?比關禁閉還可怕!」他邊說邊搖頭,彷彿那慘狀浮現眼前。

  「嗯,那什麼狀況才會被抓去關在獨居房?」那人繼續問。

  「做壞事囉,譬如帶違禁品,鬧房啦,打架啦,反正就是依些違反規定的事。」那些規定似乎很多,需要動腦,因此他看來有些煩躁,猛搔著頭皮。

  「那你打架沒被抓進去?」有人又繞回原題。

  「開玩笑!」他想要回答,可是剛好被斟酒的人擋住視線,於是他左閃右閃,一幅迫不及待的樣子。「這種是怎麼能讓上面知道,我們都私下解決,怎麼講,那叫,那叫,…………」一桌子人停止了進食動作,期待著他的下文,「叫共識!」這話一出,舉坐哄然。他為自己終於找出正確又有水準的詞彙,而又羞又喜。

  「喔,我去回個電話。」他從腰際拿出電話,有幾個未接來電,抹了油嘴之後離席。這是他幾天前出獄後,不知道第幾次的接風酒。一年前,他因強占公有土地仲介廢土傾到,被人檢舉,入獄服刑一年。

  「有人找我喝酒啦!」他回座後解釋著,「我要先閃了。」

  「不急,不急,吃完豬腳麵線再走。」於是他低頭扒了一大口麵線,把嘴巴鼓得像求偶的青蛙。又拿起一杯酒,麵線下嚥後,說:「謝謝啦,我敬大家一杯。」放下杯子後,便匆匆離去。

    出門前,她回身前向大家揮手,像個成功歸來的英雄。席間,大家似乎只對監獄的種種有興趣,關於他過去所犯下的罪行,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忘記,一直沒被人提起。人回來就好,至於甚麼改過自新、回頭是岸之類的砥礪也免,因為出獄嘛,是喜事。


本文於87/6/25發表於聯合報副刊

2010年12月15日 星期三

豬不是養來吃的--------從「我不笨,所以我有話要說」看顧客行為

這是一隻小豬在一個農場,認了一隻母牧羊犬為媽媽後,從普通的一隻小豬,變成一隻牧羊豬的故事,最後還代替牧羊犬參加牧羊犬大賽且得滿分贏得冠軍。
就人們記憶所及,豬養肥了就是要宰來吃。所以牠的功能對人們而言是食物。在本劇擬人化的故事中,不只是人們認為豬是人們的食物,連週遭的動物也是這樣認為。
Babe作為一件商品取得顧客認同的策略,首先就是顛覆顧客對商品的傳統記憶。牠設法融入主人家的社群中。在母牧羊犬失去小狗的時候,牠給予溫暖。牠透過學習牧羊的過程,以溝通代替暴力和命令,發展出一套自己對牧羊的管理哲學。牠曾經在小偷偷羊時,讓主人減少財產損失,主人因此對她另眼相看。在取得顧客認同的過程中,牠創造自我的風格,最終形成自我的價值。主人的家門像是一道進入障礙,牠成功的打破社群中的階層藩籬,得以進入貓狗才可以進入的家中。
以高涉入的方式,取得主導地位。Babe 透過行銷及包裝來改變顧客的知覺,改變顧客對豬既有的認知(豬不是養來吃的)。然後,牠以潛移默化的精神,來改變顧客對豬的態度(豬並不笨)。再者,以工具制約的學習模式,牠讓顧客知道豬的功能(天生我材必有用)。最後,透過顧客的自我學習,牠成功塑造自我的價值(豬是很好的工作夥伴)。
進入較高社會階層,運用參考群體的力量,成功吸引決策者,影響文化氛圍及情境。Babe 在獲得主人的信任及母牧羊犬的認同之後,成功的晉升到較高的社會層次。像超級市場的試吃行為,或明星的代言,母牧羊犬是參考群體中的意見領袖,所以牠對商品的評價或代言,通常具有絕對的權威。所以,最後連公牧羊犬都願意出來幫牠,取得了羊群的溝通密碼,成功幫助Babe完成比賽。此外,羊群中的那隻老羊也具有影響群眾的力量,所以一呼百諾,所有的羊都願意乖乖配合行動。當整個文化及情境都站在Babe這一方時,牠就可以獲得品牌的認同。
商品,除了商品本身的價值與獨特性外,仍需透過包裝與行銷。顧客是可以被訓練的。充份掌握客顧客消費行為,取得顧客心中的密碼之後,作完整市場分析,制定進入市場機制的策略之後,才能有效打開通路。

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

科技速寫

這是我嗎? 認識我的人不需要解釋?不認識我的人解釋也是多餘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