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9月15日 星期四

林瑞麟: 灣潭舊情

林瑞麟: 灣潭舊情: 來到新店,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的風景區之ㄧ,便是碧潭,但是可能很少人知道碧潭附近還有幾個以「潭」為名的地方,他們是青潭、灣潭、直潭與塗潭,分別由新店溪環繞,相依毗鄰。而在這些地方之中,唯有灣潭讓我獨鍾,其實理由很單純,除了她是我的故鄉之外,就是她有一個很美的名字,那是一種直覺。 ...

2011年9月13日 星期二

灣潭舊情


來到新店,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的風景區之ㄧ,便是碧潭,但是可能很少人知道碧潭附近還有幾個以「潭」為名的地方,他們是青潭、灣潭、直潭與塗潭,分別由新店溪環繞,相依毗鄰。而在這些地方之中,唯有灣潭讓我獨鍾,其實理由很單純,除了她是我的故鄉之外,就是她有一個很美的名字,那是一種直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灣潭橫豎都不像個潭,因何得名,未曾細究,但其地處碧潭上游位置,溪水從她身旁蜿蜒而過,彎曲的地景,似頗能符合其名。在十多年前,政府為解決台北市民生用水興建青潭堰而開闢運輸道路之前,這裡的居民,對外交通以渡船為主。當夏季颱風來襲,溪水暴漲時,居民則依山邊先人所闢之步道前行,可通達聞名的碧潭吊橋頭,然後進入市街。與碧潭僅有數百公尺之隔,卻未因碧潭當年波光碧影,遊人如之所帶來的繁華而吸引更多的目光。而今碧潭的盛況不再,吊橋也因老舊而危朽,正面對拆除的命運(),但她依然以其不變的容顏身影,悠悠然地遺世而獨立。飄雨時節,斗笠、船夫、扁舟的景致,頗有潑墨山水的情境,緣溪而行,有一種尋訪桃花源,豁然開朗的期待。

這裡有座古寺,名曰海會,曾有清朝末代皇帝溥儀兄弟的足跡。某日,溥儒不知怎的翩然來此,登海會,俯臨一弘碧波,因而詩興大發,欲題詩於壁;寺中住持不識其何許人,並以其玷污牆面為由婉拒,但溥大師有其文人脾氣,甚為堅持,僧人視其狀不惡,勉強答應,於是他在牆上題詩而去,此事傳開後,村裡有學之士發現如獲至寶,一面將題詩鑲框保護,一面遣人尋寶芳蹤,但數日未獲,如今唯留其詩,供人憑弔。詩曰:

山色連溪暗
林煙繞殿涼
花尞清梵罷
一磬禮空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庚子八月偕李夫人墨雲瞻禮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西山逸士溥儒題壁


 

午后,交通離峰時刻,常見船夫倚石而臥,以大地為床,藍天為幕,伴著送爽涼風,闔眼假牀的閒情。而在此刻,若有人想搭船,只得隔岸對喊,霎時山鳴谷應,迴音層疊,船夫此刻才起身幹活,而村人也練就一副大嗓門。

近山知鳥音,臨水習魚性,游泳與釣魚是村民大小與生俱來的天賦,不講究姿勢與規律,然而個個如水中蛟龍,釣魚不需指定釣竿長度與材質,就地取材於竹林,無須浮標,卻常常漁獲滿簍。溪邊摸蛤,是另一種野趣,常常在撈得足夠回家做一碗鮮湯之時,大概也洗澡洗好了,所謂「一兼二顧,摸蛤仔兼洗褲」,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?

近年來喜歡旅遊,每每翻開地圖,發現別的縣市也有以灣潭為名之地時,眼光總要多作停留,心中也不免神往一翻,不管是不是有同樣的風情韻事,但總備覺親切,才知道喜歡一個地方和迷戀一個人一樣,是不可自抑的。


註:筆者按,199712月適逢碧潭吊橋因危朽面臨拆除與整建討論得沸沸揚揚之際,有感而書,發表於中央日報副刊。

2011年8月23日 星期二

深紫色的窗: 八股的時代,不八股的老師

深紫色的窗: 八股的時代,不八股的老師: 「上台」對大部分的人而言是可怕的,我自然也不例外。印象中,學生時代總會有幾個同學的表現特別搶眼,有的人口才很好,說起話來頭頭是道;有的人台風穩健,反應靈敏,也有的人肢體語言豐富,和台下的觀眾有著精采的互動,而我也總是對他們特別的羨慕。但是,大部分的人對於「上台」這件事總是敬而...

2011年8月21日 星期日

八股的時代,不八股的老師



「上台」對大部分的人而言是可怕的,我自然也不例外。印象中,學生時代總會有幾個同學的表現特別搶眼,有的人口才很好,說起話來頭頭是道;有的人台風穩健,反應靈敏,也有的人肢體語言豐富,和台下的觀眾有著精采的互動,而我也總是對他們特別的羨慕。但是,大部分的人對於「上台」這件事總是敬而遠之,除非事關「分數」大事,情非得已,否則一概能免則免,避之唯恐不及。因此每逢有上台的機會,大家總是推三阻四,要不就打混摸魚,草草了之。反正任何形式的「上台」只要是主題正確,有國家意識、民族觀念的通常都可以過關。然而只要是敢「上台」的,必然成為大家的「明星」。若是上的了台還能言之有物,唱作俱佳,那更不得了了,無論是演講比賽或歌唱比賽,大家便不做第二人想,一致通過由此人出馬,當然他也會是班長或幹部的最佳人選。

記得學生時代的班會,學校總會在班上事務的討論之外,安排讀書心得報告的時間,給學生上台發表言論的機會。也因為上台對一般人而言是個不愉快的經驗,所以除非上台的人是高手,同學們會對他有所期待外,常常可以發現台上台下各自為政。台上的人匆匆唸完稿子,台下的人或低頭、或私語,但是等上台的人結束報告,大家仍會給予掌聲,恭賀他脫離苦海。而台上台下那種互不影響的模式,其實是一種心照不宣,互相不要給對方難堪的方法。因為上台不僅會讓人緊張、冒汗,還會讓人腦袋真空、丟三落四、手足無措。最糟糕的是,當幾十隻或幾百隻眼睛望著你,等待你的下文,而你卻無以為繼時,那種不知如何收場的尷尬,才真的要命。因為大家都經歷過那種痛苦,所以同學當然不會為難同學。

高二的某次班會,正好輪到我上台做讀書心得報告,前一個禮拜我就為這件事而惶惶難安。老實說,平常我是有一些想法或主意的人,不過可能是因為不善表達的個性,加上不習慣出鋒頭,所以在公開的場合裡,我都是和大多數人一樣,保持緘默。但是讀書心得報告就像排隊打預防針一樣,只要挨一針,可能這學期就免疫了。於是抱著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」的心態準備了一些東西交差,而那一次我的讀書心得報告主題是:「傅培梅食譜」。

當我上台宣佈我的主題之後,引來台下一陣騷動。我不以為意的進入我的內容,可是沒想到同學們一反常態,打破了以往互不干擾的默契,一個個把眼光拋向我。因為他們太捧場了,使得原本緊張的我,開始慌亂起來。為了儘早結束這種場面,我加快了講話的節奏,可能是我稿子背得很熟,沒有吃螺絲,看起來振振有詞,也可能是我的內容頗有新意,用現在的話來說可能是很「另類」,而引來陣陣的爆笑。就在那個時候,我發現我的導師也在一旁笑不可抑。我心想完了,我的報告一定是很可笑,做完結論之後,便要匆匆下台,可是如雷的掌聲,讓我呆立在台上良久。老師遠遠的看著我,我也猜不出她的想法。

下課後,我與老師擦身而過,她摸了摸我的頭,「表現得很好!」她說。我忽然覺得一股熱,從腳上延燒,「怎麼,剛剛都不害羞,怎麼現在臉紅起來了。」她說完便轉身離去,留下美麗的背影和一個樂不可支的傻小子。我才明白,原來同學們不歇的掌聲所代表的是鼓勵。

我的老師教國文,那時年方三十了,講了一口字正腔圓的國語,連罵人都讓人覺得舒服。她不僅有成熟女人的韻味,而且親切美麗、落落大方,所有的同學都很喜歡她,我也不例外。不過我和她的距離始終都很遙遠,直到那一次的報告以後,我發現關愛的眼神,她給我的不只是「摸頭」的鼓勵,最重要的是她提供了創意的空間,這在那個八股的年代裡,是非常難能可貴的。

幾年後的一次同學會,老師也來參加了。她一見到我便想起了那一次的讀書心得報告的往事,她說她把我的報告方式,作為學弟學妹們的教材,鼓勵他們多動腦,多思考。閒談間,她也抱怨起僵化的教育體制。話說她唸小學的兒子,某一次參加學校演講比賽,因為題目自選,她則建議她兒子想一些比較生活化的題材,然後她再親自幫他潤稿,可是她兒子卻非常有見解的認為這種軟性的題材不討好。她兒子認為題目一定要大,然後要能夠配合時政,最好能夠教忠教孝,發人「省思」。經過她的遊說,她兒子勉強接受她的建議。以他過去的表現,她對他深具信心,可是結果卻被她兒子料中,她兒子僅居第三。前兩名的題目分別為:「台灣的希望在中國」和「我所知道的偉人-蔣中正」,而她兒子的題目是「我的寵物」。她兒子為這件事,足足生了一個禮拜的氣,她也被搞的烏煙瘴氣。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學生講「台灣的希望在中國」?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是誰錯了。

這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,由於老師的「啟蒙」,我有了創新的勇氣。她算是來自大陸的外省第二代,但她生長在那個年代,卻一點都不八股。她的鼓勵陪我渡過專科及後來的大學生涯,讓我不再視「上台」為畏途,所以後來我也能參加比賽,或是帶活動,現在我已經是主持公司各類晚會活動的不二人選。我發覺在台上居高臨下,掌握一切是一種不錯的經驗。其實,擁抱群眾的感覺,真好!


本文於1997/9發表於人本教育札記

2011年8月8日 星期一

她從FB走出來, 然後消失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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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和Grace Pu 見面,是一位親切的女士,其實我很緊張,好像年少時要和通信已久​的筆友見面的忐忑。她自台灣,去了美國,又從美國回來。我們糊里​糊塗的加對方為好友,然後互相給讚,戳來戳去。因為一篇文章,我​們在網路交談。忽然,她走出螢幕,然後我們握手,行禮如儀,然後​各自覓食。午餐後衝高的血糖,讓我沉淪。恍惚之際,她來電道別。​我急尋她而去,未遇。他們說她離開了,進了電梯。我上,她下,在​空中交錯,然後分離。她就此離線,在FB。

2011年6月12日 星期日

於是,我們在自己的傷痕中成長

分享自http://img12.3lian.com/gaoqing02/03/32/40.jpg



記得那時我是笑著走回座位的。
五月天的陽光白花花的灑遍教室每個角落。西照毒辣的艷陽,逼得我手心冒汗。同學們依著數學老師的唱名,魚貫前至講台領取月考考卷。成績未達標準的同學需接受處罰,於是老師的藤條間歇性的張揚飛舞,空氣被咻咻地切割著,亮晃晃的白日下,依稀可見浮塵四散奔逃。
在好班,挨打是平常的事,可是面臨處罰,仍不免心驚肉跳。終於輪到我了,我趨前,作了最好的心理準備,然而卻沒有被打。這意外的結果讓我一下子適應不來,待我看完手上考卷的分數後,我主動伸出手,可是老師還是沒有打我。我們四目相對,良久,老師說話了:「你這種成績要是考得上高中,我操場爬三圈!」老師的聲音如洪鐘般在教室內迴盪。頓時,我覺得身上有千萬隻螞蟻在爬,汗珠一粒粒唯恐不急的迸出,卻無法冷卻著了火似的臉頰。我無言以對,腦中一片空白,莫名地笑了笑走回座位。迴身之際,老師又叨唸著什麼,然而置身虛無中的我,早已聽不見了。
這一夜,妻子突然要教女兒認識顏色。客廳裡八點檔連續劇的劇中人悲喜纏綿方酣。他們在客廳的一隅席地而坐,原來在一旁追逐嬉戲的兩個外甥,也圍攏過來。妻子排出一塊塊的色板,地板上原本就鋪著各種顏色圖案的安全軟墊,他們圍著那一方空間一下子變得色彩斑斕。
兩歲半的女兒有點興奮,用著嫩嫩的聲音說出媽媽教給她的顏色。兩個外甥在一旁打氣,而且搶著教她。事實上,女兒的表達能力不差,在此之前,她已經能說出完整的字串,然而對顏色的辨識,彷彿始終不得其門而入。
看見女兒的學習狀況,在一旁的我,也感染了快樂的氣息。妻子的成就感十足,約莫半小時內,逐一把所有的顏色教給女兒。在大夥兒的激勵下,女兒不負期望的附和著。妻子順勢提高難處,她從中挑出一個色板問女兒,女兒端詳著,半晌才遲疑的說出:「紫色。」
「不對,是紅色。」外甥及時糾正。
「是紅色。」女兒依樣畫葫蘆。
「那這個呢?」妻子拿出黃色的色板問著。
 「紅色。」
「笨啊!是黃色。」女兒重複著先前的記憶,但卻招致表哥、表姐的譏罵。
「妹妹,重來,重來!」隨後,妻子又從頭來過,鍥而不捨的教著。兩個外甥不再觀看,嘻鬧去了。女兒開始不安。突然,電視上播出的商品廣告大聲疾呼起來,一則則搭配著聲光效果,咄咄逼人。廣告秀實在誘人,女兒不時顧盼著。她不專心的樣子,引起了媽媽的不悅:「唯耘,為什麼這麼不專心!」妻子變臉,嘶嚷了出來。女兒像是初生的雛獸,突然孤獨的迷失在深不可知的森林。只見女兒的頸項瑟縮了起來,紅蘋果般的小臉蛋,瞬間像剛粉刷過的牆,一片灰白。她的眼神呆滯,一會兒看看我,一會兒看看媽媽,然後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。於是,我再度看見自己身上那一處不褪的傷痕。
當年,媽媽為了讓我讀一所好的國中,以便將來能夠在高中聯考考取好的學校,甚至為更遠的求學之路作好準備,她讓我越區就讀,擠入市中心的一所明星國中。讀書不多的媽媽,見到每天早出晚歸的我,以為就看到了希望,以為我將一路順遂的走下去。我雖然不負所望的被編入好班,然而好班的生活卻是我一連串挫折的開始,我無法名列前茅,更無法理解究竟媽媽為何讓我讀得如此辛苦。
女兒的笑收斂得很快,繼之而來的是嘴角抽動,她放聲哭了。電視廣告持續著,片中帥帥的男生,因為車子拋錨趕不上女友的生日聚會而懊惱,一轉身拋錨的車子竟也被拖吊了,他一臉無辜的趕到聚會的地點,卻遭女友摔蛋糕以示抗議的對待……。那男生臉上的抑鬱,彷彿呼應著女兒的心情。我坐在沙發上,目睹了故事的發生,陣陣寒意由腳底衝上了腦門。客廳不大,女兒望著我的眼神卻是那麼遙遠而空洞。
對於一個早上起床、晚上睡前仍要喝奶的幼娃兒,對一個生活在《阿拉丁》、《小紅帽》等童話故事憧憬中的小朋友,我忽然不知道該給予什麼安慰,但是我確定她應該會需要一個溫暖的擁抱,當然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告訴她,再哭的話虎姑婆會來抓妳之類的謊言。我想我會讓她在我的懷中哭個痛快。
正當我想趨前給予女兒一個抱抱時,門鈴聲激情的響起。兩個外甥又是叫又是跳的喊著媽媽來了。女兒的姑媽,因事晚歸,此刻要來接回孩子。整個客廳忽然間兵荒馬亂起來,喧囂吵嚷到了頂點,妻子的教學無以為繼,我的行動隨之凍結,女兒也及時停止了哭泣。電鈴聲的闖入,彷彿給了大家一個台階下。
女兒加入了外甥的行列,迎向門口的姑姑。本以為她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切,誰知她一見到姑姑後,哭得更傷心了。她拉著姑姑的裙腳告狀,吵著要去姑姑家。對她來說,家,無疑變成了傷心地。倔強的她去意甚堅,我只好起身收拾她的行囊。看著她揹起裏面裝著尿片、奶瓶、奶粉的那只小背包,小屁股翹翹的、一搖一晃的揚塵而去,我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。
學不會顏色的辨識又如何?書上怎麼說很重要嗎?比不過別人又代表著什麼?是誰讓教育變得這麼無趣?是誰讓學習變得那麼驚心動魄?是誰讓我的女兒這麼的無助?我的酸楚轉為氣憤,而且把目標指向妻子,為什麼她要人云亦云?為什麼她不能讓女兒快樂的學習?為什麼她不知道她還小?我怒火中燒,一旋身,客廳卻已空無一人,留下的是一地的色板紛陳,和電視機傳來擾人的聒噪和邪艷的光譜。
轉入房內,望見妻子屈坐在床頭,雙手抱膝,下顎幾乎頂到膝蓋,彷彿在思索著什麼。淡藍色的寢具將她的臉映成幽藍。她一見我進房,沒待我說話,眼淚便像串珠般滑落。看見她的眼淚,我想說的話,在喉頭打了個轉,全都吞了回去。她的淚將她的臉泛成一片灰濛濛的汪洋,她說著她的想法與用心,說著別人如何如何,說著書上如何如何,她勾勒著女兒的未來……。然而,女兒的不專心,最後竟棄她而去,才是最令她傷心的吧?
成長原來是一種濃濃的期待。高中聯考放榜當天,媽媽頹然地坐在沙發上,不發一語地落淚。盛夏的陽光,霸著沙發不肯離開。媽媽定定地在沙發上,彷彿有所堅持。陽光將她的臉烤成焦黃,她與烈燄搏鬥,直到陽光敗逃,我暗地裏想著:我只不過是考不上高中,妳卻彷彿失去了全世界。聯考落榜的我,身心的解脫大於失落的傷感,媽媽傷心的緣由,我一直無從涉入。這一夜,從妻子的淚光中,我看見了媽媽對孩子前途的憂心。
夜深人靜,在夢與現實的轉折處,我猛醒而後頹然。原來,我們身處的一直是個危機四伏的叢林,叢林裏生存的法則一直沒有變過,我們無可避免的要與環境抗衡。一路走來,我們漸漸學會的是如何舔舐自己的傷口,我們也在檢視自己的傷痕中成長,將來亦復如此。這一夜,我已不想追究導致我們不愉快的成因,也不想關心教育的種種,因為對我們而言那是多麼遙遠而不切實際。

我輾轉無眠,探了探閉著眼的妻子,惦記起住在姑姑家的女兒,不知她睡了沒?喝奶了沒?包尿片了沒?蓋被了沒?……「女兒,不管這一夜的妳記住了幾個顏色,妳的挫折才要開始呢。如果挫折也有顏色,屬於妳的顏色,我會努力了解的。」我對自己說。

本文於88/7/13發表於中央日報副刊

2011年6月6日 星期一

雞蛋花

灑落的雞蛋花拂過髮梢,額頭汗珠竟歡欣鼓舞,我被夏天弄得心神不寧。